《消失的乡村/记忆乡愁》作家耿立蜗居在山东小城的一座学院里,置一张书桌,伏案于文字,在苍茫大野间,闭合了“渗透骨髓的家乡话”,只静静,静静倾听散落在《诗经·曹风》里的蜉蝣,倾听鲁西人物与风土的脉搏和心跳。
读耿立其实更像在读一本书,里面充满了对家乡故土的眷恋与深情。
在故乡,有人问我,你为何离开这土地,我脱口而出,是血液,那血液要从这泥土上夺路而出,谁也拦不住。他用心灵记录故乡,经历过沧桑,懂得了简单的美与张力,也懂了自己内心的安妥才是正道。
《消失的乡村/记忆乡愁》由耿立著。
人都有老的那一大,如庄稼。
但贫穷和悲哀一直没有离开我的家庭,父亲挣扎了一辈子,但还是老了。他储藏的那些酒和揣在怀里的锡制的咂壶,好像再也温暖不了父亲的心。
记得当时母亲说:今年为你父亲打一口棺材,明年再为我打一口。
这一切都是这么的淡然,你能想到什么呢?想到了苍穹下的阳光和雨水?黄土默默的积蓄与损耗?想到了在它们之上或之下的人类命运,就像一粒麦子随手弃在地上长大了,长成了一穗麦子,当我们面对它们团结而成的面包的时候,你还会产生某种感恩的心情以怀想它们?
我知道,这时的父亲再也不能庇护你,苍老了,他却有自尊,他不依靠你,耻于用一口棺材来麻烦儿子。这就是父亲,你一直消耗的父亲,但这样的父亲,他使你想到延续、挣扎、血汗和泪水。然而当我面对的父亲不是一个词汇,也不是一群词汇的时候,我的心里有着不是苍凉不是悲哀不是旷达不是冷静却兼有容之的东西,我想到了沉默后面的那种深刻的冷峻。
我的父亲是个木讷的农民,就像一穗普通麦穗子,在我回家见他把一车公粮和交提留的麦子送到什集粮站的时候,我首先还是想到普通麦穗子的物象。多年了,我的家和我出去读书时也还没有什么变化,一进门就见着院子里散乱的麦秸窝、地排车和一口压水井,靠近院角的地方,有个粪堆和一棵榆树。
这就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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