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人来到天堂的。
在人间的最后一天,原本想杀了我的老公大马。
大马和我结婚两年,起初我们无话不谈,像所有的新婚夫妻一样过着甜蜜的生活,然而好景不长,渐渐地我们由最初的新鲜变成了日常的冷淡,接着他常常借口不回家,我就知道,有些东西是要变质了。
然后有一天,他意外地一直待在家,我预感我一直回避且害怕的时刻终于要来了。我们先是各自无言,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枕头看《绝望主妇》,而他则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晚饭时,我在厨房里慢悠悠地做着晚餐,他站在餐桌旁默默地注视着我,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神情异常严肃,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在嘀咕着什么。我知道他想要跟我说些什么,但我选择无视,切着菜,神思飘到了《绝望主妇》的剧情上,暗讽自己大约比里面的每一个角色都要绝望。
然后我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如果他开口跟我提出离婚,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晚饭在诡异的沉默中迅速结束,我快速地收拾完碗筷,顺带从厨房拎了一把小刀回到卧室,躺在了床上。
我侧躺在床上,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身体,把刀子握在右手中,然后把右手连同刀子悄悄地藏到枕头下,头微微抬起,小心地避开枕头下面的刀。
我的手心里渐渐出了好多的汗,握着刀子的手也有些发麻了。
我知道不能再这么无声地等着对方的审判,于是假装着用生病的弱弱口吻叫着客厅里的大马:“老公,我突然感觉头晕,很不舒服,我想你来陪我睡觉。”
大马在外面待了很久,久到我都快要睡着了才慢慢地来到我身边躺下。
我提醒自己,只要等他睡着,就立刻下手。
哪知道头越来越沉,而我的手还死死压在枕头下,握着那把刀。
这是我在人间的最后一晚。
后来我用马尾绑成的发髻里就插着这把刀,陪我一直走过漫长的路途,来到了天堂。
人间有人间的规矩,天堂有天堂的规矩。在天堂入口的电梯边有道安检门,初来此地的人要把随身携带的尖锐物品留在外面的世界。
我来到天堂的时候,也过了安检门。插在我发髻里的那把刀子被安全部长扣下了,可我离开那刀子十分钟以上,就头晕眼花痛苦不堪,它像是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丢不得。
于是上帝给我开了刀具携带特别批准证书,让我成了天堂里唯一携带尖锐物品的人。因为头插一把刀子,天堂里的人都喊我一声刀子姐。
上帝把我安排到天堂小卖部工作,小卖部听起来像个杂货铺,但只卖西瓜。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上帝他老人家爱吃西瓜,而整个天堂里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切。所以我这小卖部说白了也就是为他老人家服务的。上帝要求我的工作业绩必须达到300%的增长率,不然就把我驱逐出天堂,成为在外游荡的灵魂。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把西瓜切块装盒,卖给来买西瓜的吃瓜群众。但只依靠着日常的西瓜销售,根本无法完成上帝对我的业绩要求。凭着过去耳濡目染的一丁点经济学知识,我知道得自己去开源。
商品的品类无法上新款,就只能开拓更多的销售渠道。天堂广场每天都有广场舞队聚集在一起跳舞,他们跳久了,自然就会口干舌燥,如果能固定为他们提供西瓜套餐,想必会是一大笔固定的销售额。(P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