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过后(西奥多·罗斯福)》是美国作家埃德蒙·莫里斯根据美国前总统西奥多·罗斯福退出政坛之后的生活创造的纪传体小说,史料详实,文笔优美,加之主人公晚年生活丰富多彩,集作家、政治家、探险者等多重身份于一身,使得全书有极高的阅读快感。
该书在美国出版后,引起各界的极大注意,誉为“七九年最优秀的传记”。
该书是埃德蒙·莫里斯“罗斯福系列作品”之一,也是收尾之作,是研究罗斯福及其家族,了解美国政治、军事、文化的有力工具。
该书是中国读者很好的了解“罗斯福式”的美国强势政客的有效渠道,也是读者塑造坚强人格、开展攻势人生的精神食粮。
继《领袖崛起:西奥多·罗斯福》和《美国崛起的舵手:西奥多·罗斯福》之后,《巅峰过后(西奥多·罗斯福)》是埃德蒙·莫里斯为这位伟大的总统——西奥多·罗斯福所著传记三部曲的最后一部。莫里斯向我们展示了罗斯福总统在白宫之外的另一面伟大之处:撰写40余部著作、猎杀狮子、建立第三政党、在刺杀中侥幸逃生,甚至发现了一条比莱茵河还要长的未知河流。这些都使得罗斯福与其他美国总统截然不同。
作者将罗斯福总统生涯中大量且琐碎的生活片段,细腻而又严谨地衔接起来,与此同时,又借鉴吸取并尽可能充分调动传统小说的一切艺术手段,使其作品吸引读者的不仅是充分详实的历史资料,还有优美的文学语言、精彩的人物塑造和生动的心理刻画。作者对待人物和人物所处时代的认真严肃性以及传记本身非凡的文学性,使得这部分作品成为一部辉煌的编年史。
当晚,罗斯福换上了一身无尾晚礼服,用一副有饰带的夹鼻眼镜代替了自己之前在狩猎中一直戴着的系带眼镜。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罗斯福都没有这样衣装整齐过了。这套装束倒是跟斯拉廷·帕沙为他准备的桌卡上的称呼十分相配:尊贵的罗斯福上校。
到目前为止,他还算成功地回避了洛奇警告过他的那些记者们。目前,他们正疯狂地追踪着本地一起热门的谋杀案,一个民族主义者学生刺杀了一位埃及科普特人的首相——布特罗斯·加利·帕沙。在罗斯福到达喀土穆之前,他已对这件事有所耳闻。
罗斯福倒不是不愿意谈论这件事,他只是不倾向于现在就发表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他希望可以将自己对“共同统治”的问题的理解略作整理,再在两周之后的开罗大学的演讲中一并说明。至于他对当前美国问题的看法,在开口之前,他必须先把那一大袋子从美国寄来的电报和信件看完再说。《芝加哥论坛报》的约翰·卡伦·欧劳福林曾经抢过这个大袋子并主动请缨做罗斯福的旅行速记员,沃灵顿·道森也在英属东非有过同样的举动。但是,罗斯福心中更倾向于欧劳福林,不仅仅因为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熟知外交事务的记者,还因为他对罗斯福敢于“出言不逊”。此外,还有另外一个对旅行秘书职位也很感兴趣且极富竞争力的人选——《嘹望》的主席劳伦斯·阿博特。作为自己主办的杂志的雇员之一——阿博特将自己的身份定位为“特约编辑”,罗斯福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不能够回绝他的。跟《斯克里布纳杂志》的合约已满,他需要《瞭望》继续为他盈利,同时他也需要这样一本杂志为他提供一个舞台,让他可以继续发表自己的政治观点。
打定主意,剩下的就是善后工作了:欧劳福林的安慰奖是获得了罗斯福特别授予的参与乌姆杜尔曼远足记者团的随行权,而阿博特则获得了另一个差不多的职位,让他参与并记录罗斯福上校将如何回归公众视线。
伊迪丝·克米特·罗斯福是个近乎完美的女人,她沉着而冷静——这个形容词最初源自法语,倒是符合了她身上的法国胡格诺派血统。但是,这位近乎完美的第一夫人却有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每当面对照相机的镜头时,她的镇定和沉着都会大打折扣。在她还是白宫女主人的日子里,她就竭力避免与照相机的任何接触。可现在,她不自觉地乱了阵脚,乌姆杜尔曼的摄影记者们早已排成长队在等待着她和她的家人。更糟糕的是,在她骑着骆驼和罗斯福等一千人等一路前进至战场旧址的路途中,那些照相机几乎在她身边咔嚓咔嚓地照个不停。
好在整个行进过程没让伊迪丝有太多不适。事实上,她对摇摇晃晃的骆驼之旅反而比自己的丈夫更加适应,她一边晃悠着,一边听斯拉廷·帕沙为她讲解在那片平原上,基齐纳的炮兵曾经让阿拉伯人的尸体堆积如山。一年多都不曾骑在任何动物的后背上的罗斯福,显然不适应骆驼的鞍座,还不小心擦伤了自己。尽管如此,斯拉廷却惊讶地发现不胜任骆驼背的罗斯福,反而对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战争的每一个细节如数家珍。
一行人在干枯的河道上跳下了骆驼的后背。在这里,400名骑兵战士曾经与阿拉伯军队发生过激烈的战斗,那时,一些秃鹫紧随其后,准备迎接它们即将到来的盛宴。那场战争无疑是自杀性的,就像皮克特在“盖茨堡之役”中一样。想到这里,罗斯福的思路一下子跳转到了1898年,当时他正在波多黎各的圣胡安高地上指挥着一场攻势。“任何一个能够在战争中体会到快乐的人,”罗斯福后来写道,“都能体会到,内心深处的饿狼被激怒后是怎样一种感觉。”
斯拉廷当然了解这种感觉:他曾代表英国和苏丹前前后后参加过不下38次战役,他也曾被阿拉伯人监禁了11年之久,他还曾被迫亲眼观看戈登将军的头颅被转赠给马赫迪·穆罕默德·阿哈默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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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罗斯福非洲考察之旅:1909—1910年
罗斯福坐在火车车头前的驱牛排障器上方的嘹望椅上,那是英属东非铁路公司的工作人员专门为他配置的。坐在上面,他可以感觉到隆隆的机车正在强劲地把自己从蒙巴萨市沿着极度干燥的塔鲁高原边缘推向高地。他有一种幻觉,自己正在被送往远古时代——多么令人兴奋啊!
美洲大陆的记忆已经逐渐模糊,有谁能相信,自他卸下美国总统的头衔到现在才仅仅过了7周呢?他口袋里的小本子上赫然写着:1909年4月22日。不过,在这片终年炎夏、昼夜等长的大陆上,那日历倒也无关紧要。很多土著人都是文盲,更别提认出“西奥多·罗斯福”这几个外国字了——尽管它们被非常显眼地印在罗斯福身后的货车厢里的枪袋上。不过,枪袋里装的东西可能会让他们印象深刻:一把兰德一兰德公司出产的“皇家”等级0.50/0.45英寸(英制长度单位,枪械子弹一般都用英寸作单位,l英寸约等于2.54厘米,后文同)口径的“NitroExpress”双管步枪,它是有史以来最棒的步枪(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手提藏书——大约有6打口袋书,内容从《旁经》到帕斯卡尔的(《思想录》,都是用猪皮革装订的,摆放在定做的铝制手提箱里的格子里)。
透过夹鼻眼镜,他兴奋地凝望着眼前的史前风光。被太阳晒白了的草浪如波涛,四处翻腾。面包树呈浅灰色,显得异常高大,在干血色的蚁丘间扭动着。黑人男女就像洞穴壁画中的简笔画人物一样裸露着身体,当火车朝着他们驶来时,他们毫无表情地死死地盯着驶来的庞然大物。无论在非洲任何一个地方,罗斯福都不得不习惯这种赤裸裸地注视。从他们的表情里,读不到任何信息,既不是接受,也不是拒绝,似乎只是一张张野蛮人的刻板面孔而已。
好在异国情调十足的另一幅景象让人略感舒服:成群的鸟儿跟着他们的列车一直向前飞,它们拍打着翅膀在车窗边一闪而过:有带着彩虹色彩的小太阳鸟、有绿色的食蜂鸟、有黄色的织巢鸟,还有黑白相间的犀鸟——它们总是最后一刻才从车轨边一跃而起,好像伸手就可以把它们抓住似的。罗斯福一向喜欢拥有漂亮皮毛的动物,除了那些羽毛鲜艳的鸟类,还有地面上几乎覆盖住整个地平面的羚羊大军——羚羊、狷羚、非洲大羚羊、黑斑羚,以及各种各样的、不同品种的羚羊浩浩荡荡。总是四处乱窜的斑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被赶离铁轨,才不致影响列车前行。最悠闲的要属挂在树枝上的长尾猴,它们一只接着一只地从一棵树旋转着跳到另一棵树上。另一侧,几十只长颈鹿慢悠悠地护送着罗斯福一行,它们笨拙的身躯构成了起伏的送行的波浪。
尽管罗斯福把自己的眼镜擦了又擦,但他那双20世纪的眼睛还是无法看到塔斯沃自然保护区——“人类历史上消失已久的伟大的土地”——的踪影。想到这里,“人类”这个词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的脑子里,虽然是个普通名词,在这里却指代了整个人类文明,而非哪种肤色、哪个种族。尽管“文明”可以是一个简单而单纯的定义,但是在这一瞬间,一个想法忽然使他感到害怕:也许在不久的未来,这所谓的“人类文明”也会消失殆尽吧!是退回到了孩提时代向往、崇拜的黑色大陆(即非洲大陆)。那还是他在大卫·利文斯顿的《南非传教之旅》一书的抄本中读到的。那个时候,罗斯福还没办法独自看懂那本书——其实就算他能够看懂,也不见得搬得动它——他居然一个人抱着厚厚一本书,在他爸爸位于曼哈顿的别墅周围四处乱撞,央求碰到的大人们给他“讲解”图片里的那些故事:大象是如何用长鼻子夺下人类手中的长矛、下巴噼里啪啦作响的河马奋不顾身地向前冲、一头狮子如何凶残地伤害了一个白人男子……
也许从那时开始,非洲动物斗争时尖牙与利爪并用的方式,便已经开始让年少的罗斯福意识到:只有不惜一切手段,才能获得最后的成功,才能成为统治阶级中的一员。
当罗斯福还处在青春期时,他就已经成功地证明了自己总结出来的理论:即便他是一群男孩子中最弱不禁风的那一个,即便这个弱不禁风的小男孩在3岁的时候还差点儿死于哮喘和严重的痢疾,他最终还是能够成为一个健康、强壮的男人。至于他那在面对反对意见时因过度紧张而加速跳动的心脏,应该算不上什么严重的健康问题。
在告别大学生活之前,罗斯福曾对医生说:“亲爱的医生,从现在开始,我将会做那些您曾经叮嘱我一定不要做的事情。如果我的身体状况真的像您说的那样,那么,我会选择忽略生命的长度。我将不再考虑,我究竟能活多久。”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认为自己还是可以撑到60岁的。
其实,罗斯福的政治生涯的开始还是有些不同寻常的。不同于其他人的为了得到某种特权而进行不懈的斗争,罗斯福是在为了摆脱他已然拥有的特权而挣扎。虽然他当时只有22岁,但已经拥有了“纽约400强家族之首”的头衔。可惜,这个头衔却把他挡在了政治的大门之外——民主党当权者中的顽固派们在这个问题上可是相当固执。再说,为选票而四处奔走的职业,似乎也和罗斯福“哈佛大学高材生”的身份不相符合。
……
但是,喀土穆的记者代表团中的3位记者显然急在这一时。3月11日,他们踏着尼罗河黎明的薄雾,乘着一艘征用的汽船,挥舞着硬壳太阳帽和星条旗,在表明身份之后——他们分别来自《芝加哥论坛报》、《纽约世界报》和美国合众国际新闻社——他们表示,他们是为了迎接罗斯福的归来而特意这样做的。罗斯福邀请他们在自己的新座驾“德尔”号上共进晚餐。“德尔”号是一艘艉外轮驱动的豪华轮船,是为苏丹行政长官特地修建的。当3位记者准时出现、准备赴宴时,才发现餐桌并没有摆在轮船,而是摆在轮船的驳船上,四周都是散发着恶臭的兽皮。这个信号再明显不过了:这里的罗斯福是个猎人。
当罗斯福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非洲远征的各种奇遇时,他的脸好像纸莎草纸上的剪影。最后,他才终于说了几句能让记者们用来发表在报纸上的像样的话:“对于美国事务或者其他外国事务,我无可奉告……对此,我不会接受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如果有类似的采访被刊登,那一定是伪造的。”
出于礼貌,罗斯福第二天早上再次邀请了3位记者,然后在之后的两天里都把自己关在他的特等舱里奋笔疾书。每次他到甲板上呼吸新鲜空气时,他都会认出更多的飞翔在尼罗河上的鸟儿,小时候他总是抓住鸟儿再一个劲儿地喂它们吃东西。那是37年前的事情吧!当时他们还在父亲租来的三角帆客船上。这里有牛鹭、戴胜鸟、食蜂鸟、黑白相问的鸣禽、千鸟、翠鸟、百灵,还有红腹灰雀。到了晚上,他就坐在星空下,听那些有名或者无名的动物们发出奇特的声音彼此召唤。他看到鳄鱼和河马沿着黑色的水面滑行,忽然想到了一个可以描述它们在月光下的后背上的光辉的词组——“转瞬即逝的微弱之光”。这种说法忽然提醒罗斯福,他已经彻底回归现代文明。
最后要做的工作就是统计一下他自己在非洲远征中的所有战利品:9头狮子、8头大象、6头水牛、13头犀牛、7头河马、2只鸵鸟、3条巨蟒、1只鳄鱼、5头非洲牛羚、20头斑马、177头品种不一的羚羊——从非洲大羚羊到迪克小羚羊一应俱全、6只猴子,以及32只其他动物和鸟类,总计296件单品。克米特的战利品也多达216件,对于这样的一个年轻猎手而言,这是相当惊人的战绩,起码可以跟海勒和默恩斯打个平手。
罗斯福在他的远征日志的最后写道:“克米特和我还为自己留下了十几只猎物作为纪念。在狩猎场上,我们不逊色于任何一位猎手。但是,我们并没有大开杀戒。我们猎到的不过我们可以猎到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而已。”
3月14号的午后,喀土穆突然刮起了红色尘霾,整个城市只剩下高耸的棕榈树和清真寺庙的塔尖还依稀可辨。罗斯福的“德尔”号轮船被吞噬在青尼罗省的尘土之中,直到最后停靠在苏丹行政长官的私人宫殿旁的专用港口。直到船停靠稳妥,罗斯福才看清自己身在何方。他带着满脸的惆怅,不情愿地接受了“20世纪终于取代了公元7世纪”的事实。
后记 悼念罗斯福
富勒医生在西奥多-罗斯福的死亡证明上签了字。这份死亡证明宣布罗斯福于1919年1月6日凌晨4点15分与世长辞,直接引起死亡的疾病是肺栓塞,其他对死亡有影响的疾病为多种关节炎。富勒医生同时还发布了一份新闻公报。富勒和两位会诊医生有点闪烁其词,声称血块可能进了大脑。他们首次透露说病人约3周前得过一次几乎致命的肺栓塞。他们认为,无论是血块还是肺栓塞,都不一定和折磨了罗斯福约20年的急性风湿病有关。他们似乎不知道,年幼的罗斯福曾出现过风湿性心脏病的多种症状——众所周知,这种病在痊愈后,以后仍会复发,而且经常会在寒冷的冬天复发。还有些观察者认为,罗斯福曾在巴西丛林探险时虚脱,他曾遭约翰·施兰克枪击,子弹击中右胸,这些伤他从未彻底恢复。另外一个不容忽视的因素是他最近遭遇了丧子之痛,悲痛欲绝。回顾一下罗斯福的病史,借用如今更为复杂的专业医疗诊断术语,我们可以说“罗斯福死亡的原因是心肌梗塞形成,是动脉粥样硬化,可能还伴随着严重的冠状动脉闭塞的继发症”。
果真如此,他就不是死于心碎那么简单了。
由于罗斯福逝世的消息来得太晚,周一的晨报根本来不及刊登,可是这个消息不胫而走,通过电话、电报迅速地传遍了整个世界。
在无数美国人心目中,罗斯福是个打不倒的硬汉,很有希望再次当选总统。如今噩耗传来,他们非常震惊,只能用隐喻来逃避。亨利·A.比尔斯把罗斯福去世比喻为“风停了,灯灭了,军乐队不再演奏了”。约翰·巴勒斯用的是“乌云笼罩了天空”。威廉·杜德利·法尔克及《华盛顿晚邮报》的编辑用的是“出现了日食”。弗雷德·C.安斯沃思将军用的是“风暴中心不存在了”。哈姆林·加兰用的是“一座大山从地平线处崩塌了”。克米特·罗斯福用的是“大地的一角塌陷了”。克米特和泰德在德国科布伦茨的美国陆军总部听到了父亲去世的消息。
“我就像跌入了无底的深渊。”克米特在给母亲的信中写道。
阿尔奇·博尔德·罗斯福宣布,丧礼从简,两天后在牡蛎湾的圣公会基督教堂举行。葬礼将在扬斯纪念公墓举行,墓地在附近的小山坡上,俯瞰海湾。威尔逊总统从巴黎发来声明,任命副总统托马斯·R.马歇尔代表他参加丧礼和葬礼,命令政府机关降半旗一月。国会两院休会。最高法院也休庭了,这是历史上首次不是因为诉讼而休庭。战争部长贝克和海军部长丹尼尔斯命令世界各地的美国陆军、海军、海军陆战队营地在1月8日(星期三)丧礼当天日出时鸣礼炮,向这位前最高总司令致敬,然后每隔半小时鸣礼炮一次,直至日落。
贝克还提出向牡蛎湾派出一个完整的仪仗队,被阿尔奇婉言拒绝,他不想欠这位阻止罗斯福从军报国的官僚一个人情。“我父亲希望能埋在牡蛎湾人民中间,因此,丧礼仪式将完全由长期与他一起快乐生活过的朋友们来完成。”
为了让丧礼的私人色彩更为浓厚,阿尔奇对外界宣布说教堂里只有350个座位,另外还有大约150位接到邀请的客人只能站着。他同意接纳45位国会议员作为人民的代表,但是他说除了副总统马歇尔、两位海军副官、代表赴“巴黎和会”的国务卿蓝辛出席丧礼的助理国务卿威廉·菲利普斯之外,他不会邀请任何威尔逊政府的成员。
全国的晚报都换成了黑色,它们在头版刊登了标题为《罗斯福逝世》的文章,一捆捆报纸砰然在人行道上落地,然后被分发到千家万户。吊唁的电报潮水般向萨格摩尔山庄涌来,人们在电报中纷纷表达对罗斯福逝世感到的悲痛。阿尔奇受过行伍磨炼,因此在处理这些电报时不会情绪失控。海湾学校的孩子们自己挑选、购买了粉色和白色康乃馨,做成了一束插花,送到了萨格摩尔山庄,接过孩子们做的花束,阿尔奇却忍不住潸然泪下。
艾丽丝·朗沃思和埃塞尔·德比分别从华盛顿和南卡罗莱纳州打来电话,说她们正匆忙赶来,并劝妈妈伊迪丝节哀。罗斯福去世了,她们三人都很悲伤,不过罗斯福以前总是称伊迪丝为“像金刚石般坚强的妈妈”,恐怕到头来,还得伊迪丝安慰她们俩。伊迪丝还要安慰那些地位低微的哀悼者。她要安慰詹姆斯·阿莫斯(在书房里伤心欲绝,用棕色的双手捂着脸,抽抽搭搭地说:“他死了……他死了”);她要安慰马车夫查理·李;她还要接待很多节俭的朝圣者,他们从火车站一直走到萨格摩尔山庄。乔治·塞伦是纽约的一名脚夫,罗斯福上校住院期间,他每天都送咖啡过来。伊迪丝对他说:“你肯定没想到会因为这个来我们家。现在他没了,你该好好照顾我了。”
这位脚夫曾在信中详细描述了他的这次来访,他写道:“她流着泪,强挤出一丝笑容。很抱歉,我无法描述她那神圣的脸庞……她的心早已碎了。”
……
1962年,美国国会将萨格摩尔山庄设立为“国家历史遗址”。肯尼迪总统签署了文件。1963年11月22日,肯尼迪飞到得克萨斯州,打算在达拉斯贸易中心发表一篇演讲,这篇演讲稿大量引用了罗斯福在外交政策方面的言论。肯尼迪最后并未作这场演讲。但是,以后的各位总统对共和党的罗斯福越来越崇敬,甚至称得上非常认同。
理查德·尼克松经常援引“在竞技场中战斗的人”这个意象,他不厌其烦地描述竞技场中的灰尘、汗水和鲜血,让人觉得如果把他放到竞技场里,他会像受虐狂般欢喜。1974年8月9日,尼克松被迫辞职,他向白宫的工作人员发表了告别演说。演讲中他引用了《纪念我心爱的人的一生》中的一段动人的话,这篇文章是90年前西奥多·罗斯福写给他的亡妻艾丽丝·海瑟薇·李的悼词。尼克松流着泪说道:“这就是20多岁时的西奥多·罗斯福。他觉得自己生命中的光永远熄灭了——可是他没有消沉,继续奋斗。”
“水门事件”让尼克松为之蒙羞,他因此被迫辞职,这让越战时代的美国达到了混乱的顶峰。历史学家中开始流行现代主义的亚文化,他们驳斥哈珀的观点,继续把罗斯福看作是恶霸、战争贩子和种族主义者。他们苛求古人,批评罗斯福认识不到日后会出现公民运动、性自由、默想,也没有预料到苏美两国会拥有足以将对方摧毁的核弹头。这种历史修正论虽然在比较古今时略显牵强,但有时也会得出有用的结论。例如,他们曾比较过1968年和1906年美军的两次无耻行径。1968年越战期间美军在美莱村实施了大屠杀,而1906年美军把600名摩洛人追逐到一个巨大的死火山口,全部予以斩尽杀绝。伍德将军指挥了1906年这次针对反叛者的大屠杀,但是当时担任总司令的罗斯福对此却并无异议。
10年来,新左派对罗斯福推行帝国主义式的“美国主义”颇有微词,但在这10年快要结束的时候,出现了两本传记,这两本传记标志着人们正日益客观地重新评价罗斯福。笔者的《西奥多·罗斯福的崛起》(1979)和大卫·麦卡隆的《马背上的上午》(1981)获得文学大奖。“水门事件”后,读者一直认为罗斯福是帝国主义者。可两本著作让读者重新相信,罗斯福摆脱丧妻之痛后,他继续前进奋斗,不管他之后的所作所为如何存在争议,他并未滥用手中的总统权力。同期出版的还有西尔维娅·杰克斯·莫瑞斯的《伊迪丝:我眼中的第一夫人》(1980),这本书纪实性地描述了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婚姻。
30年来,史学界各流派你方唱罢我登场,有如流沙般总是在变动,但西奥多·罗斯福却坚如磐石,依然屹立不倒。流沙毕竟要不停地流动,谁也不知道后人对罗斯福会有什么样的评价。历史修正派仍猛烈抨击他。来自这个学派的学者依然固守成见,批评罗斯福的“男子汉气概”。可是民众却很赞赏他。美国有线电视频道(C-SPAN)2009年曾作过一次调查,把历届总统按领导能力排序,西奥多·罗斯福名列第四,仅次于华盛顿、林肯和富兰克林·罗斯福。以他为写作对象的书层出不穷,这些书都很受读者欢迎。最近,凯瑟琳·道尔顿、坎蒂丝·米勒德和翠西亚。欧图利3位女作家出版了西奥多·罗斯福的传记,她们的著作让我们看到,尽管这位“莽骑兵”极富大男子气概,思想公正的女性却认为不必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待西奥多·罗斯福。道格拉斯·布林克利研究了西奥多·罗斯福在保护自然资源方面的功绩,于2009年出版了《荒野斗士:西奥多·罗斯福和美国改革运动》。这本书有900多页,可是它很快成了全国畅销书。
在华盛顿,很多通勤者每天都要经过西奥多·罗斯福大桥,他们觉得这座大桥才是第26任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的官方纪念堂。这座桥横跨波托马克河,桥的下面是个林木葱郁的小岛,西奥多·罗斯福的纪念堂就建在这个小岛上。在丛林之间,有一尊18英尺高的铜像,罗斯福高举着一只拳头,永远在那里对着野鸽和嘲鸫慷慨陈词。
附近的花岗岩石碑上刻着庄严的文字。这些文字,和有关罗斯福的汗牛充栋之作一样,远不如一个小男孩写下的话更为真切。1922年6月16日,海湾学校开展了向这位已故总统致敬的班级活动,托马斯·马赫写道:“他做了很多善事。”
里程碑式的作品……莫里斯是一个时尚的故事讲述者,他塑造的人物总是令人无法抗拒。
——《纽约时报书评》
传记文学的典范。
——《时代周刊》
作为关于西奥多·罗斯福的文学作品,它似乎已难以被超越。这是美国总统史上一段伟大的历史,值得放上书架,与亨利·亚当斯的杰斐逊和麦迪逊的传记比肩。
——《泰晤士报文学增刊》
真是杰作,一位伟大的总统终于遇见了一位伟大的传记作家。
——《华盛顿邮报》
此书精彩绝伦,也是研究这位美国第26任总统不可或缺的专著,对于罗斯福那奔波忙碌的一生,作为一位编年史作者,莫里斯可是专家。
——《芝加哥论坛报》